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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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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澳門網投手機版 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下載金沙國際app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下載金沙國際app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下載金沙國際app原標題:“床以外都是遠方,上廁所像出差邊疆”,南方供熱太“ 南”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到遙遠的邊疆。”央視名嘴朱廣權無疑是無數南方人的知音,將他們冬季對暖氣的期待刻畫得淋漓盡致。又是一年供熱季,網上又展開了一輪關于南方城市是否應集中供熱的爭論。早在數年前,清華大學建筑節能研究中心的調研報告就顯示,并非所有南方城市都有供熱需求,真正需要的是國家在《民用建筑熱工設計規范》劃定的“夏熱冬冷”地區,包括上海、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浙江、四川等。這些地方冬季氣候較為濕冷,空氣濕度較大,如果沒有供暖設施,室內溫度遠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熱時的室內溫度。供熱分為集中和分散兩類。集中供熱就是城市中的熱源向多個熱用戶供給熱量,比如北方地區的暖氣。分散供熱表現在中國的夏熱冬冷地區,最為常見的就是空調了。暖氣的舒適性無需多提,從2000年起,就有一批南方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對集中供熱進行了探索。但困難重重,運營至今,鋪開面仍不大。一位受訪學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一個需要厘清的問題。他提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高,并不劃算。因此,南方的集中供熱應探索市場行為,政府不應干涉過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現在來看,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南北分界線的劃定如今,在北方習以為常的集中供熱,其實也并非一蹴而就。以北京為例,1955年,北京市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編制了仿照莫斯科模式的城市供熱規劃,提出50年遠景,以及5年、10年的近景規劃,總的原則是用集中供熱代替分散供熱,以熱電廠為主、區域鍋爐房為輔。按照規劃,北京市將有7個熱電廠,可以提供74%的民用需熱量,其余用熱需求則由不同規模的集中鍋爐房來提供。當時,類似的供熱項目還有不少。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中國在蘇聯的援助下,共設立了156個供暖項目,包括北京、哈爾濱、西安、長春等城市的熱電廠建設項目。自此,中國的集中供熱體系逐步建立。也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劃定了集中供熱的南北分界線。有報道稱,由于當時經濟水平相對落后、能源緊張,中央決定優先考慮氣候更加寒冷的北方地區進行集中供熱,以中國的氣候南北分界線秦嶺淮河線為界,北方為集中供熱區。其依據同樣來自于蘇聯——當時,蘇聯將室外溫度5℃以下定義為冬天。只有累年日平均氣溫穩定低于或等于5℃的日數大于或等于90天,才能進行集中供熱。不過,即便集中供熱南北線已定,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北方居民也并未完全享受到這一福利。仍以北京為例,據北京市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原副院長、北京市環境保護局原局長趙以忻等人的研究,上世紀60年代,北京集中供熱發展緩慢,主要因為三年經濟困難時期后,基本建設規模大幅度壓縮,而隨后開始的“文革”,又使得很多建設處于停滯狀態。此外,通過對“一五”時期建設熱電廠的經濟效益的總結分析,學界和工程界對發展熱電廠供熱意見有分歧。上世紀70年代,北京編制了《北京城市動力供應建設規劃》,制定了第二熱電廠的規劃方案,不過供熱面積增長幅度仍然較小。真正的提速始于上世紀80年代,尤其是當時北京市意識到僅靠熱電廠這一種方式,無法快速發展供熱。1984年,北京市編制了集中供熱近期規劃,明確了多種方式發展集中供熱的原則,包括熱電廠供熱、大型區域鍋爐房供熱、集中鍋爐房供熱、低溫核供熱、工業余熱和地熱供熱等。也基于此,集中鍋爐房供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幾組可以佐證的對比數據是,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北京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分別是13萬平方米和30萬平方米左右,而從1980年到1988年,平均每年擴大供熱面積在90萬平方米左右。截至1988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為2169萬平方米,占全市民用建筑的19%。此后,北京市集中供熱始終在飛速發展。至2001年底,北京市總供熱面積達2.78億平方米。2018年供暖季,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員會供熱辦主任王愛民預測,當年北京市城鎮地區供熱面積將達到8.7億平方米,比2017年增加約3000萬平方米。推進緩慢的南方集中供熱相比起北方城市的集中供熱事業自上世紀80年代后高歌猛進的發展,南方城市可以說先天不良、后天亦發育不足,甚至在許多年里,并不存在集中供熱這一理念。湖南大學暖通專業教授殷平曾表示,上世紀70年代之前,南方家庭多數使用煤爐,后來木炭緊缺,熱水袋成為物美價廉的代替品。改革開放之后,國外一些供暖工具和設備陸續進入國內,電熱毯逐漸風行。與此同時,各種電熱器遍地開花,空調逐漸進入民眾的視野,它們至今仍然占有很大的市場。而從政府層面看,集中供熱的推進十分緩慢。秦嶺淮河線中的淮河,橫跨安徽省中部。省會城市合肥地處這條南北分界線以南的江淮之間,為亞熱帶季風氣候。其所經歷的供熱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說,在夏熱冬冷城市中有代表意義。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合肥的供熱起步于上世紀50年代,源于配合安紡等工業企業的用氣需求。上世紀70年代,為了滿足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及部分機關冬季辦公及學習需要,合肥市建成投運了一批小型燃煤供熱機組,為辦公樓及宿舍樓供熱,比如當時的市政府換熱站。不過,其覆蓋半徑有限,未形成規模效益。合肥的集中供熱始于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當時,合肥市成立熱力公司,為市中心半徑約5公里范圍輻射高溫熱水網,進行集中供熱。另外,安紡鍋爐房改制,拓展供熱范圍,向市區輻射官網,替代原先的部分小型燃煤鍋爐,開展集中供熱。不過,在王磊看來,居民用戶真正多起來,是在2000年之后。集中供熱這一議題也在那個時候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當時,合肥市城鄉建委著手編制了合肥市集中供熱規劃,2002年《合肥市城市集中供熱管理辦法》以政府令的形式頒布。管理方法對小鍋爐進行了規范,并對供熱企業的經營管理、設施維護、法律責任等進行了明確。在該管理辦法中,“集中供熱應實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得到了強調。從2003年起,隨著合肥城市發展和工業規模的提高,該市周邊又陸續建成三家熱電廠。截至2007年,通過市場收購、產權劃轉,合肥市不同的集中供熱企業得以統一,組建成立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負責合肥市工業蒸汽保障和城市集中供熱工作,并且全面取締了20噸/小時以下的燃煤鍋爐。根據合肥市城鄉建設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合肥熱電集團年蒸汽供應量近410萬噸。這其中,服務工商業395家,居民小區193個,居民用戶11.5萬戶,供熱面積達2500萬平方米。無獨有偶,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徽省的鄰居、同樣被淮河橫跨其中、同樣有多數城市被納入夏熱冬冷地區的江蘇省也出臺了《江蘇省節約能源條例》,于2000年9月1日起施行。該條例同樣強調,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進行城市熱力規劃,推廣熱電聯產、集中供熱和集中供冷,“新建的開發區和有條件的城鎮、住宅區,應當集中供熱”。而同處夏熱冬冷地區的湖北省會武漢市,在2003年2月,得到了當時國家計委的批復,同意武漢市啟動“冬暖夏涼”工程———武昌熱電廠燃機工程。武昌熱電廠發電時產生的蒸汽,通過供熱管道輸送到居民小區、商業區、文化辦公區的熱交換站。冬天,交換站將熱蒸汽直接通過管道輸往用戶,實行集中供熱,熱能的利用率可由40%提高到80%;夏天,交換站內的溴化鋰機組先將熱蒸汽變成冷氣,再通過管道送往用戶,達到集中供冷的目的。根據當時的報道,此前幾年,武漢市民大量使用電取暖器或空調,以抵御嚴冬的寒冷和夏天的酷暑,使得城市電網不堪重負。一些居民小區燒煤供暖,對空氣質量也產生了影響。2005年,該工程正式實施。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一批夏熱冬冷城市,尤其是省會城市,都紛紛開始自行探索集中供熱的途徑。集中與分散之爭南方城市集中供熱話題引發全網熱議,是在2012年。當年全國“兩會”期間,政協委員張曉梅建議,南方地方也應該集中供熱,由國家、省兩級按重點工程項目金額投入建設資金,并將城鄉居民供暖補貼納入財政預算。她提到,長江流域的江、浙、滬、鄂、皖、贛、黔、滇、渝、川及相鄰區域人口總數有四五億,國民生產總值占全國的五分之二強,若能實行冬季區域集中供暖,一方面能提高南方地區百姓的生活品質,同時也能挖掘這些地區在生產、生活、服務市場上巨大的需求和商機。張曉梅將自己的提案放到了微博上,引發網友熱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南方大部分地區持續出現雨雪天氣,上海出現了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包括人民日報、新華社在內的不少媒體都加入到“南方是否需要集中供熱”這一話題的討論中。人民日報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約有2萬人參與的投票,83%的參與者支持南方集中供熱。這一公共話題也開始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國家發改委成立了南方采暖課題組,不過,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南方冬季采暖仍處于路徑設計階段。與此同時,住建部也就這一話題作出回應,認為當室外溫度低于5攝氏度時,如沒有供熱設施,我國南方部分地區的室內溫度低、舒適度差,這些地區應逐步設置供熱設施,供熱方式主要以分散供暖為主。住建部指出,如果采取北方傳統的全空間連續集中供熱方式,按照目前夏熱冬冷地區居住建筑面積約34億平方米、人口約1億人計算,每年將會增加約2600萬噸標準煤的能耗,相當于目前北方采暖地區集中供暖總能耗的17%、“十二五”節能減排目標中年節能量的20%。同時,二氧化碳排放量將增加約7300萬噸,二氧化硫排放量將增加約5.2萬噸,煙塵排放量將增加約1.2萬噸,區域能耗也會急劇提升,加劇環境污染。因此,住建部主張,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方式的選擇應根據當地氣象條件、能源狀況、節能環保政策、居民生活習慣以及承擔能力等因素,通過技術經濟比較分析確定供熱方式。總的來說,住建部并不提倡在夏熱冬冷地區建設大規模集中供暖熱源和市政熱力管網設施為建筑集中供熱。他們表示,“根據夏熱冬冷地區供暖期短、供暖負荷小且波動大等特點,提倡夏熱冬冷地區因地制宜地采用分散、局部的供熱方式,同時,通過改善外墻、屋面、外窗等圍護結構,提高建筑的冬季保溫性能”。這與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江億的觀點一致。他也在討論中提出,如果南方復制北方集中供暖模式,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將面臨巨大挑戰。他領銜的課題組提出,中國建筑總能耗不能逾越10億噸標準煤。而2012年,中國建筑用能總量已超7億噸標準煤。事實上,即便是在夏熱冬冷地區,各省對冬季集中取暖的態度也不一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副教授燕達曾做過研究,發現相對合肥、武漢以及江蘇省此前鼓勵集中供熱的措施,四川省以及湖南省會長沙市都持不鼓勵的態度。長沙市住建委表示,長沙暫不考慮采取全面集中供熱,未來或許會考慮分區域試行,但前提是以再生能源供熱。四川省住建廳則表示,當前并不適宜安裝集中供熱。而已嘗試集中供熱的武漢,也在“冬暖夏涼”工程啟動后,迎來了不少難題。南方集中供暖之困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實施五年后,楚天都市報調查發現,該工程僅覆蓋14個小區和4家單位,共計2萬余人。與工程規劃目標(到2015年覆蓋60萬人)相比,受益人口無疑偏少。浙能紹興濱海熱電有限公司對集聚區內企業進行集中供電供熱。圖/新華工程在推進過程中,可謂困難重重。按照當時的計價方式,90余平方米的房子,一個采暖季應交2000多元采暖費,對多數人來說,這個費用可以接受。但讓部分老小區居民無法接受的,是每平方米200元左右的房屋改造費。當時,武昌積玉橋一個老居民小區表示,希望能成為該工程用戶,但是,經物業公司調查,約40%的居民不愿意,最終此事不了了之。這些問題在老小區均有共性。截至2011年,“冬暖夏涼”工程沒有一個老小區,全部為新建小區。因為新小區供暖設施同步規劃、施工;費用攤進房價,不向住戶另行收取;新建小區供暖設施施工成本要比老小區低10%等等。另外,因多年自行解決冬季嚴寒問題,許多單位都已建成小鍋爐、獨立供熱,成本較低,也更自由靈活,五年下來,該工程的單位用戶僅有4家。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已發展集中供熱多年的合肥。合肥熱電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高永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集中供熱是一個完整的市政配套保障系統,涉及到熱源、市政管網、熱交換系統、小區公共管網和戶內供熱系統等多個方面,以及延伸出來的安全、環保、規劃、市政、運輸、價格等眾多協調環節和后續的收費、維保等終端服務。一般來說,對老城區和老舊小區而言,存在管網建設復雜、改造難度大等問題。因此,在推進合肥市集中供熱工作的過程中,合肥熱電集團以增加新建小區、開發工商業用戶為主,兼顧以往具備供熱內部設施的老舊小區整體改造。不過,高永軍說,目前,合肥市的供熱系統面臨著老舊管網改造的問題。北方城市在這方面會獲得較大的資金支持,通常是幾級財政和企業各承擔一部分比例的改造資金。以北京為例,在北京市政府行政審批的公開專欄中,就可以查到北京市對各城區老舊供熱管網進行改造所安排的補助資金事宜。去年,北京市西城區就改造了24個小區、供熱面積約63萬平方米的196.95公里長老舊供熱管網及設施。而在南方,通常由供熱企業自行承擔這些資金。以合肥來說,經測算,接下來需要十幾億的老舊供熱管網改造資金。高永軍介紹,他們曾做過相關的計劃,希望由企業和市民各承擔一部分,但執行困難。據了解,合肥熱電集團在發展初期,除部分基礎設施由市、區政府投資建設外,大部分由企業通過銀行貸款等方式,自籌資金投資建設,導致了集團現有資產負債率達到80%以上,企業經營困難。直到2017年,集團積極申報合肥市大建設項目,大部分工程項目獲得了政府大建設資金統籌支付,才緩解了企業資金壓力。另外,在稅收方面,北方城市也會獲得不同于南方城市的政策傾斜。此前,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通知,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大連、吉林、黑龍江、山東、青島、河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等省區市,對供熱企業向居民個人供熱而取得的采暖費收入免征增值稅,對于供熱企業為居民供熱所使用的廠房及土地免征房產稅、城鎮土地使用稅。自行進行集中供熱的南方城市則不享受這些稅收優惠。當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一位不愿具名的學者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夏熱冬冷地區需要供熱已是無需爭辯的事實,但如何供熱是需要厘清的一個問題。正如幾年前住建部所主張的,這位學者認為,南方城市供熱期短,若要鋪設統一的供熱管網,成本頗高,并不劃算。另外,南方的煤炭資源較為缺乏,后期供熱成本也會較高。他認為,這種情況下,政府不應干涉過多,應由企業、用戶、市場來抉擇。目前,合肥市的集中供熱比例并不算高。根據該市提供的數據,當前,合肥主要有三種供熱形式,集中供熱占比11%,燃氣鍋爐等占比12%,對更多的家庭來說,空調才是他們的冬季取暖方式,占比超過70%。在過去的這些年,合肥市“兩會”期間,總有代表和委員提出,為什么合肥市的集中供熱不能惠及更多小區、用戶。合肥市城鄉建設局市政公用處處長王磊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據他們了解,市里也曾有過比較和衡量。供熱和供水、燃氣不同,雖然同是民生工程,但重要性上不如后者,“在北方地區,不供熱會凍死人。南方不會。”他認為,若要進一步拓展南方集中供熱的區域,光靠地方財政是不夠的,需要國家在政策層面進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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